第一次在社教館舉辦的攝影比賽中看到那張照片,我震懾住了。 

那是一張並蒂蓮花,之前都只有在書本上看過這個名詞,沒想到我有見到真正並蒂蓮花相片的一天。

並蒂蓮,或許就是蓮花的雙胞胎吧。雖然不是盛開的花朵,但我可預期如果它們開花時,會是如何美麗的景象。

哪,它是不是很像小時候的我們呢?鳳。 

我跟你,生日同一天、擁有一張同樣的臉孔,我們是最親密的雙胞胎兄弟。

小時候的我們,由於長相極為相似,除了爸媽,沒有人分辨得出誰是誰;我們並不在乎,也樂於玩弄大人,每每只要一換裝,就可以耍到很多人這讓我們覺得很有趣。

可是,我們畢竟是不一樣的兩個人。 

我們並不是同一個人,這一點我們非常清楚。

我們渴望有人分辨得出我們,卻又不希望彼此分離。
 
這很矛盾,但,我想只要我們懂就好了。

如果不是那一天,我一直以為我和你想的都是一樣的。


那一天,我坐在書桌前閱讀,你以風雨欲來之勢踹開房門,用力的揪起我的衣領,看來十分生氣:
「祁凰,我問你,你是不是假裝是我,收下了林可蓓跟我的交換日記?」

我挑眉。「是又怎麼樣?欸,她的字句很肉麻耶!你竟然有辦法看她那種噁心又不怎麼樣的文筆,你真的喜歡她哦?」

從你臉上的紅暈,我發現自己說中了。我皺了皺眉,「拜託,像那種不知道交過幾個男朋友、表裡不一的女生,有什麼好的啊?」

「這不甘你的事!把日記還我。」你發現了我攤開在桌上的就是你們的交換日記,一把搶了回去。「祁凰我告訴你,要是再有下次,我寧願不要你這個兄弟!」
你憤而離去,我錯愕的坐在書桌前。

國中時,你甚至會拿女生寫給你的情書跟我一起看,不是嗎?

但現在,你為了一個還不知道你們會在一起多久的女生,你說你寧願不要我這個兄弟…

最強烈的血緣後盾,是不是已經開始消失?


從那天起,你跟爸媽說要與我分房,你說你想要自己的空間,不想再和我朝夕相對。

雖然做錯事的人是我,但我並不覺得這有嚴重到需要跟我分房,因為你的堅持,我睡在原本我們住的那間房,而你搬去爸爸的書房。原本是一間房中的兩張書桌,變成了兩間房中的兩張書桌;一間房中的一台桌上型電腦,變成了兩間房中的兩台筆記型電腦;一間房中的雙人床,變成了兩間房的單人床…

我很寂寞,可是我不敢說。 

不是怕你嘲笑我膽小,也不是怕你對我冷嘲熱諷。

而是,我怕就算我說了,你也不會回頭看我,這才是讓我最害怕的。


曾幾何時,我跟你已經不是最親密的存在了?或許,從我們出生開始,就已經注定我們是不一樣的兩個人了。

──可是,別人一直都以為我們是同樣的,不是嗎? 

雖然我們知道我們不一樣,但其實我們在別人眼中是一樣的。

──然而現在,我們已經不一樣了嗎? 

你離我越來越遠,我卻還在原地踏步,我真的不懂,現在的我跟你,到底還是不是一樣。


看著照片,我心中突然起了這樣的念頭:我跟你,真的很像這張相片中的並蒂蓮花。

雖然剛開始,我們一同茁壯、一同成長,但是,在成長的過程中,我們必須相爭、必須相讓。為了成長,我們都必須學會獨立,中途的爭執是難免的;就像這張相片中的蓮苞,在它們綻放美麗的容姿之前,必定也會互不相讓的搶奪養分,以求讓自己成為最美的蓮花。

所以我必須學會放手、與你競爭,否則,我跟你已經不可能再度成為一體,但我也無法避免變成你的附屬品。

豁然開朗的我,終於在與你分房之後的第三百六十六天,發自內心的笑了。


我走出社教館的門口,不意外看見你倚在牆邊,對我咧嘴一笑:「如何?看到了吧?我拍的並蒂蓮很漂亮厚?」 

「再漂亮也不過是佳作。」我露出了跟你一樣的笑容,說。

「好啦好啦,我比不上你這油畫比賽冠軍,總可以了吧?」 

我聳聳肩,邁開步伐。「你對攝影的起步比我對畫畫的興趣來得晚嘛。」

「也對,假以時日,我絕對可以出國去比賽的!」你追上來,十分有信心的道。 

「嗯,加油。」

「凰。」你突然喊住我,我回頭只見你表情嚴肅。不等我細問,你又說了:「去年我說不要你這兄弟,真的只是一時氣話,跟你分房三天之後我就後悔了,因為,其實我覺得很寂寞…」

見我沉默了半晌沒有回應,你似乎慌了。「凰,你幹麼都不說話啦?」

「沒什麼,只是想問你,今晚要來跟我擠我們房間現在那張小小的單人床嗎?」我微笑著,問。 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《並蒂蓮 完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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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是上次閱讀與寫作的作業ˇ
以前看到並蒂蓮花這個詞,我都不知道這到底是什麼意思,看到這張照片,瞬間想到雙胞胎之間的關係。
我從以前就很喜歡雙胞胎(因為萌啊,聽說雙胞胎的同性戀共發率是60%耶),常常寫小說之類的也都會出現雙胞胎,目前稿子卡得最嚴重的那本也是雙胞胎之一…Orz

因為,雙胞胎是好物啊~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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